三沙官兵苦乐事 挥汗如雨后的那口椰汁最清甜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9-02-19 09:54:19




官兵们在码头巡逻。杨瑞明 摄


“在那云飞浪卷的南海上,有一串明珠闪耀着银光……”伴随着一首悠扬的《西沙,我可爱的家乡》,武警海南省总队驻三沙市中队又一批换防官兵登上客轮,前往西沙。 

东经112°20′,北纬16°52′,西沙永兴岛,三沙市委、市政府所在地。2013年8月,武警海南省总队驻三沙市中队开始在这里站岗执勤,从此开辟了武警部队驻地新的“南极”。在这美丽富饶而又艰苦寂寞的孤岛上,他们如何放飞青春,扎根梦想?前不久,记者来到永兴岛,与中队官兵一起静听海浪、仰望星空,探寻他们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班长赵凯龙在赵述岛上培训民兵升国旗。蒋波 摄                     


风景美到让人窒息,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但艰苦与寂寞依然如影随行,他们在苦与乐的交织中追寻梦想


第一次上岛时,山东籍新战士李涛有些紧张。早听说,去西沙坐船要14个小时,碰上风浪颠簸得厉害,晕船呕吐是常事。老兵们还说,岛上条件艰苦,各种物资很匮乏,遇上刮台风补给就断了……李涛越想越发怵,船没开出多久,就一阵呕吐。 

“看,那就是永兴岛!”李涛在睡梦中被战友们的欢呼声唤醒。一睁眼,他就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湛蓝的天空下,永兴岛像一颗白绿相间的翡翠镶嵌在大海中,岸边清澈的海水下,珊瑚礁若隐若现,海水由近及远依次呈现出碧绿、浅蓝、深蓝的颜色……“那是有生以来见过最干净、最清丽的色彩。西沙太美了,祖国太美了!”李涛后来对记者说。 

官兵们迎接上岛换勤的战友。杨瑞明 摄

一出舱,上等兵王志斌抢过李涛手中的行李。永兴岛上,椰影婆娑,一辆辆电瓶车仿佛穿行于旅游景点。干净整洁的北京路,朴素别致的西沙宾馆,邮电局、银行、水果店、咖啡店、理发店等生活配套设施齐全。 

“我们三沙市2012年6月21日成立,下辖西沙、南沙、中沙诸群岛及海域。别看我们三沙市政府所在地永兴岛面积只有2.3平方公里,但它下辖的海洋面积有26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咱们全中国陆地面积的四分之一哩!”上岛才几个月,王志斌已经一口一个“我们三沙市”了。 

车子很快进了中队。李涛参观了勤务值班室、网络学习室,最后来到了带卫生间的班宿舍,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条件比想象的好多啦。” 

“我们刚上岛时,营区可不是这模样。”已经在岛上待了两年多的士官徐杰给李涛讲起中队的“创业史”。 

中队第一批上岛官兵,借住在三沙市粮食局的两间毛坯房里。没有床,官兵们席地而睡;没有桌子板凳,大家坐在地上看新闻开班务会;墙没有粉刷,官兵们跑到政府工地要来材料自己当粉刷匠;没有器械场,官兵们拿着编织袋一趟又一趟地到海边扛沙子、造沙池…… 

上级从海口调运了冰箱、彩电、电脑、木床,给学习室配齐了桌椅板凳,装上了投影仪和多功能文化一体机。作战勤务值班室里,通信设施实现了互联互通。官兵们足不出户,就能与几百公里外的战友网上聊天。 

官兵在巡逻。杨瑞明 摄

景色美到让人窒息,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李涛对岛上的一切感到既新鲜又惬意。然而好景不长。身处高湿、高盐、高温、高辐射的“四高”气候,上哨没几天,他的脸和手就被晒得红肿掉皮;站哨时,强烈阳光的长时间直射,刺得他的眼睛生疼;洗澡的时候,他发现中队不少战友因天气潮湿身上和腿上长满了红疹。岛上的外来务工人员悄悄告诉李涛:“在岛上,一天是天堂,一个星期是人间,一个月就是地狱。” 

困惑涌上心头,李涛满脸愁云。没多久,指导员蔡於虎带着他和几位新上岛的战士来到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前,讲述战史:1945年抗战胜利后,中国政府出兵南下,收复了西沙与南沙诸岛。上世纪七十年代,有关国家悍然宣布把中国南沙群岛的一部分划入其版图,蓄意挑起事端。1974年1月19日,西沙自卫反击战打响,我海军指战员浴血奋战,击败敌军,重新夺回了对西沙群岛及周边海域的控制权。 

每次路过收复纪念碑官兵都会敬礼。杨瑞明 摄

“用鲜血和生命夺回的尊严,必须用鲜血和生命去捍卫!”指着岛上那一片叫抗风桐的树林,蔡指导员告诉李涛,“虽然来这里时间并不算长,但中队官兵已经像抗风桐一样,把根深深地扎在了这里。” 

上等兵邝志权父母离异,由奶奶一手带大,对奶奶感情比父母还深。今年1月,妹妹突然来电话,说奶奶心脏病突发住院,情况紧急。邝志权在岛上,急得团团转。当时中队任务重,又没有回航客轮,邝志权默默地把所有津贴寄给妹妹,含着泪拜托她照顾好奶奶,又投入到执勤训练中。 

河北籍战士王圣石是富二代,上学时每年光打网络游戏要花上十几万元。当兵后,女朋友和他分了手,加上军事训练跟不上,让他没了自信。上岛的第一个除夕,他独自站在哨位上,想起家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一幕,恰好被值班室的班长赵凯龙通过视频监控看到。赵凯龙拿起对讲机,对王圣石说了一番让他难忘的话:“那么多武警官兵,你是祖国最南的这一个。今晚,你虽然不能踏进自己的家门,但你却守卫了千千万万个家门!”在战友的鼓励下,王圣石像变了个人,戒掉了网瘾,一心一意干工作抓训练,短短3个月,5公里成绩从不及格变为优秀。 

穿越时空的红色基因感染、可触可摸的身边故事激励,帮助李涛调校着人生的航向。很快,他因为执勤形象好被称赞,因为提前完成训练目标受到中队干部表扬。每次体能训练后喝上一口甘甜的椰汁,都让他觉得充实,感到快乐……如今,每次晚饭后,李涛喜欢站在“有我在,请祖国请放心”的标语前。他目光穿过那一片抗风桐,眺望碧海,心底总会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新兵面对三沙设市记石碑宣誓。


怀揣着一腔热血,守望祖国“南极”。但工作离不开平凡与琐碎,他们在理想与现实的对接中扎根梦想 


一班长赵凯龙是个军迷。得知可以前往永兴岛执勤,他果断递交申请,成为第一批登岛官兵。一路上,赵凯龙兴奋地向大家介绍南海和西沙的战略重要性,豪情满怀地和战友登上永兴岛。可几天下来,他却发现,岛上的任务与在海口没什么两样,站岗巡逻训练、叠被子出公差……“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赵凯龙的心底有了一些失落。 

不久,强台风“蝴蝶”登陆永兴岛。夜里10点多,中队突然接到命令,两名船员在海上被困,要求中队派出人员协助救援。赵凯龙和几名战友跟随中队长王允立刻出发,驾舟驶出码头。狂风暴雨中,冲锋舟像一片树叶在黑压压的山脉间飘过,船身剧烈摇晃,海水迎面扑来,一次次拍打在官兵的身上,随时有翻船的危险。官兵们强忍晕船的痛苦,紧握把手。在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成功将受伤的船员转移上岸,送至三沙市人民医院抢救。早已浑身湿透的赵凯龙刚走出医院,就忍不住“哇”地吐了起来…… 

呐喊祖国你好。

考验接踵而至。十多天后,17级超强台风“海燕”来袭。天空中乌云密布,树枝、建材和破碎的玻璃被吹得漫天飞舞。岛上的人们早已用木板封死门窗,把自己关在了室内。 

中队值班室的电话再次响起:“我们有工作人员被困,请派人救援!”原来,台风将西沙宾馆三楼屋顶掀开了一大个口子,屋内物品全部被卷走,工作人被迫躲进卫生间里,随时有生命危险。危急时刻,指导员蔡於虎迅速带领赵凯龙和几名战士前往救援。他们戴上头盔、顶着脸盆,扶着街边的墙俯身一步一步向前挪。这时,狂风突然卷起一块铁皮向赵凯龙飞来,蔡於虎大喊一声,飞身将他扑倒,锋利的铁皮与他们擦身而过。 

10米、20米……中队营区到西沙宾馆的路不到100米,平时一分钟就可以走到。飓风中,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最终,他们顺利将被困人员从宾馆背出,转移至安全地带。 

参与两次惊心动魄的救援,赵凯龙开始对自己的岗位有了新认识。他把自己的经历一遍遍地讲给新上岛的战友们听,告诫大家:“不要被平静的海面麻痹了神经,不要被生活的琐碎吞噬了梦想,我们的光荣,就在于随时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刘周鑫右一、李涛(中)、徐康(左一),翻马牌轮胎是很好的锻炼体能的方法,轮胎是友邻单位的废旧轮胎。蒋波 摄

一次次考验面前,让中队官兵愈发清醒地认识到加强训练、提升素质的紧迫性。中队没有障碍训练场,他们就积极协调借用友邻单位场地,把兄弟单位的训练场练了个遍;没杠铃,他们就想办法到周边工地借水泥,自制出各式各样的水泥杠铃;为加强爆发力训练,官兵们自发到驻地收集废弃的轮胎,一有空就举轮胎练臂力……虽然岛上训练设施简陋,但中队受外部干扰少,训练热情高,每上来一批官兵,身体素质都会有质的飞跃。 

体能后,小伙子们摆出帅帅的造型。

2015年12月,赵凯龙参加武警海南省总队军事训练尖子比武,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总队评为军事训练标兵。登台领奖那天,赵凯龙在日记中写道:只要把理想的种子深埋于现实的土壤之中,不断用汗水去浇灌,它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大树。 


那是祖国的方向。杨瑞明摄


五湖四海的人们汇聚一起,组成一个温暖的家。他们把群众当家人爱,在融入与付出的收获中拥抱梦想


周末,永兴岛码头响起一阵汽笛声,新一班从海口驶来的轮船缓缓进港靠岸。 

“指导员,我们去码头接船吧!”以往,每逢有船到港,战士都想去码头接船。问及原因,大家回答很简单:“就是人多,图个热闹呗。”起初,指导员蔡於虎并没太在意。后来,他意识到:战士们想看热闹,从一个侧面折射出他们内心的孤独,要摆脱这种孤独,关键是要让大伙真正融入岛上的生活。 

哨兵走过政府门前广场。

融入,是一种形象的感召。中队首先从形象上做起:每天站岗前,官兵要把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上哨路上,拐弯必须走直角,队列动作要求标准规范;哨位上要保持良好形象,无论多热始终站好军姿……很快,中队官兵成了岛上一道亮丽的风景,驻地群众从好奇围观到主动要求合影,大家渐渐熟悉起来。 

融入,是一种心灵的关照。岛上伙食统一由政府食堂保障,官兵们不需要点火做饭,也不需要打扫卫生。可每周总有那么几天,中队官兵吃完饭后会自发留下,帮忙擦桌子、拖地、洗碗。碰到节假日加餐,中队官兵还会主动到厨房洗菜帮厨。慢慢地,官兵和食堂的工作人员成了一家人。有时中队官兵外出担负任务误了饭点,食堂的师傅们会主动留好饭菜,按人数整齐地摆在餐桌上。 

训练后来口清甜的椰子,是最幸福的,王圣石上等兵把椰子举过头顶,一饮而尽! 蒋波 摄

融入,是一种信念的拥抱。“岛上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来到这里,这是我们成为一家人最亲的纽带。”蔡於虎意味深长地告诉记者,上岛以来,中队主动担负每周一次的政府广场国旗升降任务,并与七连屿工委结成共建单位,定期派出官兵为民兵进行升旗和队列培训。七连屿工委书记王春对记者说:“武警给民兵当教员,不仅让我们的升旗仪式更加规范,动作更加标准,更重要的是,让这里的人们直观感受到国旗的神圣与庄严。” 

默默地融入与付出,官兵们走出了封闭与孤独,同时也收获了价值与快乐。 

“指导员,今天理发店的小张给我们免费理发,说是感谢我们帮忙修补了他家的屋顶。” 

“前些天市委肖书记进门的时候专门过来和我握手,夸我站岗站得好!” 

“白斌副市长说我们武警中队虽然是驻岛部队中人数最少,级别最低的单位,但训练刻苦,形象出众!”训练间隙,官兵们高兴地将最近的见闻与指导员分享。 

行走在北京路上,无论是工人、渔民,还是友邻部队官兵、政府工作人员,从市委书记到街道清洁工人,见到武警中队的官兵,都会亲切地招手问好。而对于岛上群众的家长里短,官兵们也如数家珍——他们俨然成了一家人。 

官兵在晨曦中训练。杨瑞明 摄

又是一次升旗仪式。迎着初升的太阳,岛上居民早早来到市政府广场。此时,武警中队的3名升旗手王新想、 孙殷、刘周鑫踏着正步走上升旗台,伴随着国歌,将一面鲜红的国旗缓缓升起。 

人群中,指导员蔡於虎庄严地举起右手。他妻子吴子君的预产期很快就要来临。想起结婚以来,回家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一星期,蔡於虎总觉得有些愧疚。“但每当在这里听到雄壮的国歌声,看到冉冉升起的国旗,内心就多了一份释然。”蔡於虎很认真告诉记者,只要祖国需要,他还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更前沿的哨位。 

班长赵凯龙在赵述岛上培训民兵升国旗。刘海山 摄

官兵种上一颗扎根树。蒋波 摄

官兵捡拾垃圾。刘海山 摄

和海军的足球比赛异常激烈。蒋波 摄

足球比赛后,几名海军战士与武警官兵合影留念。刘海山 摄




作者 | 杨瑞明 蒋波 记者石瑞宁 

来源 | 解放军报记者部 (id:jfjbj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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